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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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巡/关周】莫听万壑松(章一)(向哨设定)

 

关宏宇哼着歌推开家门,三分醉挥洒到七分,眯着醉眼拖着长声喊了句“媳妇儿~”关上门转身睁眼一看,吓了一激灵:关宏峰和韩彬两个人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六只眼睛齐刷刷瞧着他,而他媳妇坐在那把高背椅里翻着本《盖顿生理学》眼皮都没撩。整个客厅就他媳妇旁边那盏落地灯的光线,映着他哥和韩彬的脸色,六分惊悚三分瘆人,还有一分未可知的恐怖。

“卧槽……”他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问,“哥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关宏峰抬手看了表,“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能再拖了。”

“韩彬怎么也来了?”关宏宇看了眼貌似文质彬彬的黑暗哨兵,趿拉着鞋走到高亚楠身边,坐在那把高背椅的扶手上,习惯性地伸手把人一搂,“你们也不开灯,就这么黑漆马虎地待着?”

“我被加磅到七百万了,怕捎上尾巴给你们俩找事,就麻烦韩彬跟我跑一趟了。”

和他哥的面不改色截然不同,关宏宇表情当时就变了:“七百万,他们哪儿来那么多钱悬赏你?”

韩彬哈了一声:“最新的线报显示他们手里至少有35辆防空炮,这可是养了四个高炮连,看来是找着金主了,”他扭头和关宏峰对视一笑,“关队这身价,怎么也得值一辆高射炮吧,我看还得加磅。”

“那敢情好,等你加到一千二百万的时候,我就把你交给他们,嘿,”他搂着高亚楠一乐,“大义灭亲,我们生完宝贝儿在海淀的学区房就有了。”高亚楠拍了他一下。

关宏峰不以为忤,站起来朝他伸出一只手:“抓紧时间吧。”关宏宇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关宏峰忽然问了一句,“见着周巡了?”关宏宇点了点头。关宏峰盯着他问:“没被发现吧?”关宏宇和他手心相贴,开始发力,闭着眼回答:“我办事你放心。”

客厅里的精神力场开始扭曲,韩彬不受这种精神力场的影响,高亚楠则站起身退到客厅的金银线丝织地毯外回避。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世界忽然陷入绝对的寂静。

香薰灯内的火焰忽然无风自动,使得几个星状的光斑在墙上摇曳,这种闪烁由快而慢,以至于变幻的轨迹已然清晰可见。紧跟着,茶几上电子相册的图案开始出现不住变幻的色块,这变幻的速度也立即变慢了,高亚楠几乎能清晰地感知电压激发液晶分子的过程——仿佛某个肉眼不可见的时空正在受到精神力场的挤压而凝固。

就在此时,韩彬伸出手拿起茶杯送到嘴边。只有他的动作和这逐渐凝固的时空格格不入,仿佛是一段影片里的剪辑错误。高亚楠不由自主地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和金丝眼镜边框的反光,而屋角鱼缸中的锦鲤忽地翻了个水花,在那响声传来的一瞬间,凝固的空气倏然散开,高强度的精神力场瞬间消失,关宏峰身子一晃,向后倾倒,被韩彬一只手撑住背。

关宏宇还握着他的手,面色难得严肃。

“哥,这都五年了,你要老这么弄,说不定哪天和他彻底连不上了。”

话说着他一眼瞄到高亚楠扶着墙,顿时弃置亲哥不顾,两步走过去把老婆往怀里一搂。关宏峰收回手在韩彬旁边坐下来,手臂仍在震颤:“连不上让他换向导。再不行我写推荐信让他跟亚楠。”

“他一个护卫还能有向导换给他?也就亚楠收了。”关宏宇嗤之以鼻,“等着看他连不上你的人那真是多了去了,你可掂量好了啊。”

关宏峰没有回答。

 

 

 

周巡倚在那扇老式铁门上,他的精神力场通过了关宏峰设在门口的禁制,在这一百五十平米里探查了一遭,确定了里面没有人。他喘息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张塑料卡片,插进了主钥匙孔。

白塔宿舍配的老铁门都是九十年代的产物,楼管也并不定期换锁芯,倒是楼道监控升级得很勤。他催着关宏峰换过几次锁芯,也提过指纹锁的建议,关宏峰仗着楼道有监控,说没人敢进他屋,周巡也就不管了。

手上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周巡闭着眼睛,额头抵在冰冷的铁门上,指尖轻轻一动,锁簧被依次挑开,随着他转动手腕,锁舌轻轻滑开的震感沿着铁门传导到他额头的皮肤。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又摸出张卡着锡纸的钢片插进副钥匙孔,锁簧挑开后他手指一拧,天地锁打开时发出哐的一声,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他把开锁器抽出来放回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进了关宏峰的家门。

大门一关,摆脱了楼道里监控的周巡再无形象可言,抬手就把皮衣甩在沙发上,只剩下一件包身的野战T恤。关宏峰规整地摆在玄关的那双拖鞋他只看了一眼,便把自己的马丁靴甩脱,晃晃悠悠地赤脚往关宏峰卧室里走。宽松的野战裤还是让他觉得难受,他把皮带扯出来随手扔在地上,解开前裆的纽扣,任由裤子松垮地挂在胯上。

关宏峰的卧室惯常整齐,里面的摆设他烂熟于心。从长安到北京,从克拉玛依到津港,关宏峰搬过四次宿舍,房间的布局和摆设几乎从没变过。周巡倚在门框上打量这间卧室,从裤口袋里摸出盒火柴来,迈步往关宏峰的床边走过去。

他现在脚底发软,欲火中烧,但脖子上那个被关宏峰亲自调整过的屏蔽器正辛勤工作着,把他的感官水平极限压低,保证他的理智还在线。他拉开了关宏峰床头柜的抽屉:从关宏峰血液滤取的高纯度向导素注射剂是一排小玻璃瓶,普适型向导素模拟剂是一罐小白片,周巡今年年初留在这的十五只雪茄放在一个精美的银烟盒里,下层用来保湿的那杯水是满的,而雪茄只剩六支。

周巡剪了一只咬上,然后擦燃了火柴。雪茄滋味太厚重,平时他是抽不了的,只有结合热期间才有福消受。他把雪茄点着了,才把玻璃罐打开,拿了两个小白片嚼碎。对他来说,模拟向导素效果一向不好,这两年越来越差了,只能作为降低关宏峰向导素用量的辅助剂,关宏峰前去采集中心滤取向导素的频率也随之增加了。

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白塔之中没有秘密。

关宏峰每次刚到采集中心,甚至血液透析过程还没开始,赵馨诚就会发短信过来叫周巡别气馁,加油。

加什么油?

周巡看着关宏峰那张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床,最后还是坐在了床边的地上,只有头枕在关宏峰那张光滑的丝绸床单上,看着指间的雪茄慢慢燃烧。他把油门踩到底也没有用。

关宏峰那还没启动呢。

 

头下面那张重磅真丝床单蹭起来特别舒服。周巡抬手把野战T恤也脱下来扔到一边,背贴上床单垂下来的部分,真丝微冷而顺滑。老关这十几年别的变化没有,人倒是挺会享受的。周巡自己宿舍铺的也不过是一张精梳棉床单,他一个向导,所有床单都是真丝的,想保持得这么平整是不是早上还得拿熨斗烫一下再出门?

周巡含着雪茄烟雾笑了一声吐出来,唇舌间满是巴西雪茄特有的苦甜味。关宏峰遗留在家里的微量向导素和小白片协同作用,减轻了他的发热症状。他不确定关宏峰会不会在这支雪茄结束前回来,如果回不来,他也只能开一支关宏峰的向导素了。

他人生仅有的这点耐心都砸在关宏峰身上了,他等的起。但关宏峰一直不是一个容易等到的人。他可以公事公办地打电话通知关宏峰现在的状况,要求对方尽快回家。

但他知道关宏峰会怎么回答:“注射剂在我床头抽屉里,一支不行就加量。”

周巡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还记得关宏峰那张折磨人的亚麻床单,记得关宏峰在电话里说他在漠河机场,记得那个冬天里,北京白塔向导宿舍温度不够热的暖气。

 

 

周巡正式在关宏峰的特战小队待到第八年的时候,北京白塔把他们队整编制从长安调了过去,果不其然是密级很高的大型安保任务。他想着可算能摆脱刘长永了,没想到一个月之后刘长永就被调过来了,原因是政治素质过硬,用于协调长安白塔调过去这批人。周巡那时候给关宏峰已经当了两年助理,怼起老刘来更不含糊,三天一大吼两天一小怼。

这八九年来,刘长永坚持觉得关宏峰选周巡是个错误,而且代表了大多数人的观点。周巡始终差一个听觉没有觉醒,精神探查能力再强,作战素质再好也算不得是个真正的哨兵,他作为高阶向导的固定搭档,是对高阶向导能力的一种浪费。更何况他们迟迟没有发生结合热,无论起因是周巡的觉醒不完全还是和关宏峰精神力场的同步率不够高——关宏峰是金牌向导,问题肯定都在周巡身上。

“我觉得你就适合发挥你的专长,到基层派出所做网格员,发挥你精神力场延展性高、精度好的特点,在重点区域做监控,为天网系统添砖加瓦。”

刘政委觉得自己的话极为中肯,而周巡听不进去是因为年轻气盛和性格缺陷。

 

周巡觉得刘长永这能力,这脑子,这理解力,那真是浪费了高阶向导那身中山装。

哪他妈有想窝在派出所里当人体摄像头的哨兵?

分配给综治公安的那些做“网格员”的哨兵和护卫都是实战能力评分不超过60的,五六个人搭配一个低阶向导,每天上班就往巡逻车上一坐,展开感知力场,在自己的网格区域转悠,结合天网系统AI从监控器筛查的结果进行实时探查反馈,外号叫人肉活点监控。工作待遇包括每月四次免费精神疏导,但必须预约排队,一个街道办事处就三个中阶向导,不是部队转业,就是退休返聘,精神疏导的手法跟通下水道差不多,不做脑壳痛,做完脑壳更痛——别说职业理想了,就冲这待遇,哪个哨兵愿意去做网格员?

十几岁觉醒的哨兵要是发现自己实战能力差,大多数都回去学文化课了,考个大专出来做码农也比做网格员强吧。周巡正相反,他实战能力强,历任教官都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只是万万没想到,他迟迟没有觉醒完全。

时年二十八岁的周巡觉得赵馨诚说得对,还有人三十五岁彻底觉醒的呢。关宏峰这种高阶向导一向是多哨兵协同作战,协同区域内所有哨兵信息共享,周巡完全可以靠其他哨兵的听觉信息弥补自己的缺陷,更何况他精神感应力场的强度高于其他哨兵很多,远比听觉方便。

“彬说,你可能是因为精神感知力场过强,这样听觉增强就显得用处不大,所以才迟迟没有觉醒的。”赵馨诚打着韩彬给他买的PSP把黑暗哨兵的观点转述给周巡,嘴上说着手上敲着,一点不耽误太鼓达人拿满分。

周巡觉得有道理,等他哪天听觉觉醒,估计结合热就不远了,到时候把关宏峰一举拿下,想想就爽。而且关宏峰也没有露出过不愿意被他拿下的样子,是不是?

 

但他没想到先来的是他的结合热,还是刘长永发现的。

那天关宏峰正在漠河培训基地对新晋高阶向导进行多人协调作战的强化培训,而他留在北京白塔,照常带着小队做日常训练中的穿越铁丝网,刘政委溜溜达达拎着册子过来例行问他和关宏峰的精神结合强度。周巡觉得刘长永还是和往常一样烦,北京的冬天比长安冷,本小队的体能还是比赵馨诚他们队强,那天只是太阳大了点,晃得他头晕。

刘长永开着小电瓶车送他去关宏峰宿舍,把模拟向导素递给他——那时候还是口服液。刘政委呵呵笑着说,你啊没有经验,这是比较典型的结合热。

那天的刘长永莫名的慈祥,让周巡极不适应。他找楼管开了关宏峰宿舍的门,把一盒子模拟向导素口服液和周巡一起塞进关宏峰那一百五十平米的宿舍里。

“还不赶紧给关队打电话啊?”

周巡觉得这怎么开口?干脆装晕。他后来想,刘长永应该是看出来自己是装的了。他把看起来昏头昏脑的周巡架到关宏峰床上,自己掏手机给关宏峰打电话,一边说一边走出去,哐当一声门一关。

 

 

关宏峰的房间里遗留着他的向导素,对于结合热的周巡来说,远比模拟剂效果要好。那时候的屏蔽器都是手环式的,电池体积大,额定功率不高,周巡能感觉里面的芯片正在疯狂运转,整机发烫。

他埋在关宏峰的枕头里,脑子里想的却是他在长安白塔被关宏峰选中之后的事情。刘长永说他一个听力就要扣掉七十分,实战体能和精神感应力要拿多少分才能超过其他四个候选人。“人家都是尖子,就你,禁闭室常客。”刘长永嘲笑地说,“不要觉得关宏峰选了你,长安白塔送过去的就一定是你。素质不行,送过去就是丢长安白塔的人。”

所以他们四个每天武装越野五公里跑两遍,周巡跑全装备五公里山地越野三遍。他们负重五公里十八分钟跑完,周巡十六分钟。他们练摔功跳一米五仰摔水泥地上一百二十次,周巡跳一米八摔一百六。单兵枪战他们持续练两个半小时,周巡按三个半小时练。八个月特训结束的室内比武,周巡用颈椎关节技把他们四个全撂在地上。

他看见关宏峰指着自己跟顾旅长说,就是他。

 

关宏峰床头柜上的座机响了。周巡伸手摸着接过来放在耳边,关宏峰的声音问,周巡吗?

“对,就是我。”

关宏峰对他的故作轻快没有点评,他只是低声说自己刚到漠河机场,正在安排登机,三个小时之后就能到京郊西苑机场,“你再等一会儿。”

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有点沙音,可能是讲课话说的太多。

那一点沙哑的尾音把周巡的耳朵挠得很痒。

——TBC——

凑合算情人节贺文吧,一篇并没有喜气洋洋的破玩意。

内含宇楠彬诚。

今晚写作过程中出了一点事。所以答应咕老师和敛老师的车没开动,只能写出这么多了。实在对不起江东父老,顿首,我肝不出来了。

特殊的向哨设定。因为我很懒所以不在这详解了,基本世界观不了解的烦请自行百度。讲了一点背景设定。

明天能不能开上车看情况吧。

在此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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