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ce is the ancestral 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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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巡/关周】莫听万壑松(章三)【动车】

周巡记得关宏峰那时候简直是一本骚话大全,最喜欢咬着他耳朵轻声嘀咕,一边夸周巡胸肌大腹肌硬人帅肩宽腰窄腿长臀紧屌粗,一边捅得他死去活来。曾几何时,在那些因为周巡结合热而批给他们的假期里,两个人把经年积存的激情倾泄在一起,如春季里玉龙雪山与哈巴雪山积雪融化汇聚成的金沙江水一般湍急又绚烂。他还记得傍晚去健身房接关宏峰的时候,关宏峰一边挥汗如雨一边看着他,眼神纯良而精神链接里充斥着黄色信息;记得敲开关宏峰宿舍门的时候,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四十八手详解,而他被关宏峰拉到沙发上就地理论指导实践;记得他拎着行李搬过来时,关宏峰在厨房里专心把绿豆沙填进冰格的背影;记得早上迷蒙未醒的关宏峰为了躲避从窗帘缝漏进来的阳光往他怀里钻,记得晚上昏昏欲睡时关宏峰读着那本神话研究时温和的嗓音。

人的苦闷不来自遭遇的挫折,而来自幸福的记忆;人的失望不来自于现实的残酷,而来自于怀抱的期望。

周巡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暖气不够热的冬天,两个成年人挤在一床棉被里像两个犯傻的少年摩挲彼此的指尖,关宏峰说自己在低热期,大概很快也会发生结合热。周巡记得自己傻笑着去亲他说“我等你”,甚至记得他搬去关宏峰宿舍时,赵馨诚假意挥泪说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可是关宏峰没有发生结合热。

到转年他们调到津港白塔。

到前年冬天他从关宏峰宿舍搬离。

到去年冬天,到今天,他都没有等到关宏峰的结合热。

 

他还记得自己提着行李问关宏峰,我和你精神力场同步率这么高,为什么你一直没有结合热?他记得自己是笑着问的,老关,要不你给我句准话吧,是不是你……

可是周巡没有问出口。

不想要我?不爱我?不喜欢我?讨厌我?

他不知道以上四个动宾结构,该选哪一个才能让自己不会太难看。

 

关宏峰只是站在门边一言不发,任由周巡推门而去。

 

前年冬天连绵的大雪铺满了津港的每一条街,白塔大院的行政科组织了几次清雪,最后也放弃人生地任由雪下到停再处理。周巡拎着他那只提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哨兵宿舍,他记得每一步踩上积雪时从疏松到坚硬的触感,记得脚趾冻得发痛,记得雪落在他的发梢和睫毛,记得他走过哨兵宿舍的楼道有多少人发现了他,记得一路踏过的精神力场像走过一张又一张纠缠不休的蛛网。

他是从金牌向导关宏峰的宿舍搬回来的护卫周巡,这个周巡啊,他连哨兵都算不上。

他记得他推开门的时候,赵馨诚裹着棉被吸溜着他屯的最后一桶泡面。周巡记得他把泡面递过来时看过来的眼神,记得那半桶泡面浓厚又廉价的香气。

赵馨诚那天什么都没问,宿舍里只有周巡吸溜泡面吸溜汤的声音。

那面是泡的,当然没有关宏峰煮的好吃,没有嫩滑的溏心蛋,还是关宏峰不吃的藤椒口味。

周巡被辣得直咳,一边喝汤一边吸着鼻子,觉得自己像条回到旧窝的弃犬。

幸好他是自己走的,尚且不算遭弃。

 

咬着雪茄的周巡靠着关宏峰的床坐在地上,觉得刚才在酒吧撩的那个中阶女向导真的烂透了。这个精神疏导做得他接近思维奔逸的边缘,所有回忆都从脑海里往外翻腾,这妞儿还好意思一脸发春地倚在他身上夸他的精神图景如大海般深邃性感。周巡觉得她就像一个婴儿,在澡盆里游泳都随时可能溺毙。

硬要两相比较,关宏峰就像是龙王,即便是太平洋,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澡盆罢了。

当然,周巡骄傲地想,不是谁都能和关宏峰比一比的。

那可是关宏峰啊。

周巡吐出一口烟想。

关宏峰。

 

 

韩彬从阳台回到客厅,轻微摇了摇头:“尽快走吧,他们往这边摸了。”关宏峰起身点头,把那副仿佛从民国穿越来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摸出来戴上,加上他的经典款黑大衣灰围巾,像足十里洋场走出来的教书先生。关宏宇一面例行嘲笑他这副眼镜,一面把腋下枪套背上,从暗格摸出两把他惯用的GLOCK18C交叉放好,在口袋里塞了两个弹夹,又套上冲锋衣,握住关宏峰仍未恢复的右臂说,“我送你们俩吧。”韩彬点了点头,先行出去探查。

这期间关宏峰和高亚楠聊了两句。韩彬推门进来一点头,兄弟俩往外走的时候,高亚楠叮嘱了一句小心。关宏峰稍一愣,嘴角划过了转瞬即逝的一抹笑意,被韩彬看个正着。

 

三个人避开电梯不坐,从公寓的消防通道直达地下车库,紧跟着进了防空洞,一路疾行兜兜转转从高银金融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二层出来,韩彬用万能磁卡刷开了物业通道,三人鱼贯而出,拐进老街区。那是一大片百年历史的一层、二层的老建筑,绝大多数已变成各式小饭馆或商铺,其中鲜有民居。它们构成的一大片鲜丽又颓败的老街,在这后半夜里已全数打烊,只剩下零星未灭的LED走字屏显示着促销信息。他们正在窄巷里悄然贴墙前行时,韩彬忽然伸手一拉,三个人躲进一间小饭馆的仿古屋檐下。

一架小型民用无人机忽然安静地从头顶飞过,带着极微弱的电机运转声,飞向另一条窄巷。仿古屋檐构成的死角和昏暗的夜色包庇了他们。

和关宏峰建立了精神链接后,韩彬隐秘地展开了精神感知力场,随后手掌与手臂成直角向左摆动,给不能缔结精神链接的关宏宇打了个手势:他们在左拐角。

关宏宇单手把左肋下那支枪抽出来,另手弯曲举过头顶,然后竖起从后往前摆动,让韩彬掩护他过去清场。韩彬摇了摇头,在眼前比了个拿望远镜的姿势:有狙击手。关宏宇对此浑不在意,只上下摆拳叫韩彬赶快行动。

就在他俩互打战术手语的时候,关宏峰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而后左手搭上韩彬的肩。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关宏峰的精神力像一碗倒进游泳池的盐一般,溶解在韩彬的精神感知力场中,它将黑暗哨兵的力场变得更隐秘,紧跟着牵引它,像幽灵一般,比一缕空气中的蛛丝更难以觉察地,接入了对方哨兵的精神感知力场。

关宏峰的左手离开韩彬的肩膀,随着他极缓慢地将手向上举起,他的精神链接以令人胆寒的速度迅速扩展,在对方向导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替换掉了对方的全部链接点——不出三秒钟,关宏峰已经挤掉对方向导,和对方哨兵达成了精神链接。

持枪的猎人在这一刻变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关宏峰抬手摘掉眼镜,在关宏宇肩上敲了两下。凝视着弟弟,关宏峰用拿着眼镜的手对着自己的脸比了比。不愧是亲兄弟,关宏宇愣了一下,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面对着关宏峰,拿着枪的手颤抖地朝他哥比划,忽然神情惊恐地缓缓后退,而关宏峰一瞬不瞬地,神色肃杀地盯着他看。

韩彬看见关宏峰举在空中的左手,手腕极缓慢地转动了。他有那么两秒钟为敌方向导感到遗憾,关宏峰的逆向传输能力太强了。尽管关宏宇的演技过于浮夸,那个向导依旧在劫难逃:敌方哨兵的视野被替换成了关宏峰的视野,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坚决地相信,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向导,而是前来偷袭被发现的、惊恐万状的关宏峰,他当然会条件反射般本能地执行今天的任务——

关宏峰忽然闭上眼睛,举在头侧的左手猛然握拳。

十几秒后传来物体倒地的声音,韩彬低声说,clear。

关宏宇把枪插回枪套里。

 

就在他们离开巷口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嚎叫忽然在这萧杀的夜里响起,响彻整个街区,尖利刺耳,凄伤惶然,像痛失怙恃的幼童,像遭受重创的野兽。

“怎么回事?”关宏宇低声问。

韩彬笑了一笑,“追杀我们的哨兵刚刚发现,他错把自己的向导误认成了关队,不幸亲手将其杀害,”他的眼神稍稍一飘,像在回味什么,“手法挺血腥的。”

关宏宇露出个原来如此的神色。

他的哥哥依旧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步履匆匆,仿佛要赶赴下一堂课的教书先生。

 

关宏宇把他们送到车边便回去了。

照例是关宏峰挂着韩彬的精神力场坐上驾驶席开车,韩彬坐在副驾驶,习惯性地打开“工程招标”网站看了一眼:关宏峰,AKA高山,而“施工招标”栏目下,“津港高山机场改扩建配套峰顶削平工程(施工)”的招标公告,价格在五分钟前加磅到850万。

“看来招标方已经知道任务失败了。”说话的是关宏峰,他通过精神链接共享了韩彬的视野。中阶向导可以完整获取一到两个哨兵的所有感官信息,高阶向导则可以同时完整获取三个以上哨兵的全部感官信息。因此高阶向导在作战中通常习惯戴一副平光镜,用来方便地区分哪一个才是自身的视野。

韩彬收起手机笑了笑:“聪明的哨兵不该来接你的任务。”

“我在想那个人确实不是哨兵。”车停在红灯前,关宏峰沉吟地开口,“在任何一个已有的片段中,都没有我能控制或链接他的迹象。”

“说起这个,”韩彬转头看向他,“你在关宏宇门口想到了什么?”

关宏峰换了D档,松开刹车起步后,单手在韩彬手腕那块百达翡丽上敲了敲:“你戴着这块表的那天,你说25小时那个片段,记得吧?”韩彬应了一声,关宏峰和他提起过,那是周巡视角下的片段。“之后我又看到过一个片段,应该就在那之后,你说了句特别讨打的实话,”关宏峰右手打方向盘,左手打左转灯,顺便推了推眼镜,“那个片段里,视野的主人在想,周巡居然没打你。我刚才通过身高,意识到那是亚楠的视角。”

“我说什么了?”韩彬挑了一侧的眉。

关宏峰笑得一派轻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韩彬没接话。

 

他想,关宏峰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到了白塔大院门口,韩彬和他简单敲定了几件事,便开车走了。

秋夜月明,天色如水,大院的植被仍是夏末的样子,尚未现出零落凋敝的秋意,稀稀落落的秋虫鸣声,把本就空旷的白塔大院衬得更旷。关宏峰一路慢慢地走在这深夜里,虽有几盏未灭的灯光,也仿佛走在寂寥的空城之中了。

高阶向导的宿舍楼因为极端良好的隔音和硕大的公共区域而显得极空旷。一梯三户,每人一百五十平米的设计初衷并不只是强调他们的身份。一般来说那是四口之家的住房面积。组织上希望高阶向导都活得像刘长永那样拖家带口,既世俗又热闹,对这现世充满依恋。

电梯打开,关宏峰步出青白色灯光的电梯间,回到自己居住的七楼。暖黄昏暗的老式壁灯并未给铺就青色大理石的空间增添什么温暖,他的脚步声在这宽阔的静谧走廊里显得如此分明。

走过空无一人的路,终点是空无一人的家。

关宏峰慢吞吞摘了眼镜小心地折起来放回大衣内袋,又慢吞吞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钥匙,依次插进老式铁门的钥匙孔

他发现这铁门的天地锁没落上。

除了周巡没人会进来。

那一瞬间,关宏峰的心脏就像刚苏醒似的,仿佛突然搏动起来,活跃有力地。

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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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计9435字,车4269字,为阅读体验起见全章外链←点它,未成年人见车请自行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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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努力做一个受到人民群众喜爱的曾姓司机。

向哨基本设定请自行百度,谢谢。下面解释部分私设。

【屏蔽器】本文设定哨兵日常感官受电子屏蔽器调整,以免无意识接受过多信息造成负担。有固定向导的哨兵会由向导根据其自身特点调试屏蔽器,相当于每一个屏蔽器都是独一无二的。无固定向导的哨兵只能选用预设模式。

【精神体】本文设定向导和哨兵有精神体,之后会提到,但不会经常放出来满世界瞎溜。

【人口统计】占总人口1/4的人是哨兵或向导,哨兵和向导出现比例是2:1.大多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无向导的哨兵精神疏导属于医保内容。哨兵一般在14岁开始觉醒,觉醒的哨兵会统一进入白塔进行统一学习,不适合特种作业的可以选择分流,回去读高中考大学,读职业技能学校。也可以白塔培训毕业后分配到派出所,如章二所述。能不能进入特种作战部队,取决于人员的自身战斗素质。大部分军队和特种作战部队依然由普通人组成。

【职业】关宏峰和周巡是军人,隶属某特种作战旅。

【白塔】白塔属于军事机构,职能主要为两部分,一,管理和协调辖区内塔接向导哨兵组成的特种作战部队。二,培训辖区内所有被发现的哨兵。在白塔接受培训等于接受军校教育。

【向导】向导参军属于自愿行为。军队只录取高阶和优秀中阶向导,用于和多名哨兵进行协同特种作战。存在少数能力特殊的向导,军队视情况录取。

【结合热】只有双方都处于结合热的情况下,才能达成肉体结合。肉体结合后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一方死亡,另一方因精神链接的破裂,大概率也会死亡。

【护卫】觉醒了至少一种感官,但没有觉醒全部感官的人是护卫。精神力足够强的护卫可以和向导达成肉体结合。

暂时想不出来还要解释什么。

图上的笔(sheaffer nostalgia 803)是我想象中关宏峰用的那支“象征着向导身份”的钢笔的样子。

下一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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