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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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周/峰巡】水不在深 序章(仙侠AU)

本来只是想想,并不想写,但是和 @訶尼 赌输了,开个序章算挖坑,写完其他的再填。

捎带还点梗
@阿酥 :想看师生车!!!!!!!!关老师苏炸了!!!!!!
↑于是剧透了

——序章——


周巡离开师门才三日,身上的钱财就散光了。他穿着缁衣,剑用麻布缠着,拎着酒葫芦,循着山路往上,走到没路可走之后,晃晃悠悠朝着密林深处前行,因为被夜里的潮湿的凉风一嗖,感到些许尿意。
林子越发的密,又渐渐稀疏,在他眼前又渐渐向两边分开来,显露出山峰间藏着的一个湖。周巡看见山池在月色里水波粼粼的样子,就觉出迫切的尿急了。
这要怪他酒喝得太多。
地瓜烧掺高粱烧,玉米烧兑荞麦烧,走过这四镇七村,酿酒的铺子让他喝了个遍,没有一个让他如意的,只在这山脚下的猴子窖,喝着了黍、秫、元酿的烧锅酒,过喉如火似刀,热意自脚底一窜上头顶,飘飘然如踏云御剑,使他略略的有些满意,拍下身上所有的余钱,把四缸老酒灌了手上那只酒葫芦,一面喝一面往山上走。他酒量太好,如此烈酒也不过让他微微打飘,酒葫芦固然是内有乾坤的法器,对上周巡无穷的酒量也有喝光的时候——进了林子没几步,葫芦就见底了。
他嫌弃地摇了摇,塞上葫芦嘴,很是觉得麻烦地把这老旧破葫芦上的麻绳挂在自己腰上。若非是顾老头给的,再好的法器他也就随手一抛,弃之不理了。酒葫芦虽空,尿泡子可满了。他瞧着那山池水面如镜,略有微波,皓月当空,微风凉柔,树影轻摇,万叶千声,觉得很是惬意,便豪爽地站在这四下无人的湖边拉开衣襟下摆,拉下裤子,掏出那话儿来,舒了口气,正要放水之时,左肩被轻轻一点,耳中便听到一句“壮士,勿在吾府门小解。”
这声音如月色一般冷淡,周巡叮铃铃一个激灵,尿又憋回去了。
他回头,瞧见个穿大氅的人站在他背后,身形比他略高些。月光落在这人面上,有些微的细小的闪光,看模样不过二十多岁,面白无须,头发披散,在一点书生意气里夹带了些莫可名状的威压。
周巡上下打量,问了一句“你住这儿?”
这山野别说人声,他一路走来连鸟兽的痕迹也未见得,想必是有些古怪了。周巡并不畏惧,这东西能悄无声息地站在他旁边,就能悄无声息地宰了他,用不着跟他废话。既然跟他废话,就不会宰了他。
来人微一点头。
周巡环视一周又问,哪呢,你家?
来人微一张手。
哦。周巡瞧着他心想,那就是占了这野地的妖怪了。他指着湖的远处说,那我上那边尿去。
来人眼睛微微地眯起来,片刻才说了一句“那处也是。”
嘿,周巡提着裤腰刚往那边挪了两步,闻言一回头,“那我他妈往哪儿尿啊!”
来人看了看他,一个闪身就立在他背后双手一托他肋下,使他脚底离地一寸。又极轻巧地一闪,周巡便面对着一棵小树了。“此梅乃吾新植,正需浇灌,”他放下周巡,对着树根下的泥土做了个请的手势,“壮士请。”
周巡扶着那话儿对着树,闭上眼几个呼吸过去也没尿出来,忍不住睁眼瞧着对方“您能别看着吗?”
来人把眼光从他手上抬到他脸上,恍然地微微咳了一声,转过身去。
周巡哗啦啦响了起来,并在中途提醒了一声“哎哎,您往边上站站啊,流过去了啊。
那人就往边上挪了几步。

周巡放完水,舒爽地打了个尿摆子,抖了抖提上裤子,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土,对着那人潦草地道了声谢,接着问了一声,“您是个,啊,”他跟妖怪打交道的时候极少,基本上就是长丰剑派里结阵的小辈儿嗷嗷叫“啊啊啊啊要被打死了”的时候,他拎着酒葫芦从边上窜过去,一剑给妖怪捅个透心凉,所以缺少和妖怪正常打交道的经验,吭哧半天,才把后半句不伦不类地说出来:“您是个什么动物?”
说完他想这太不是人话了,于是找补了一句,“我是说,是个什么动物变的?”
想想更不对了。
好在对方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并无怒色,只轻轻一晃头,一对经年珊瑚似的角在他头上豁然现出形来,形如树而圆滑,枝桠极茂盛而华美,色鹅黄而质透明,如一簇黄晶,轻微折射着月光,在周围投下明暗的光晕。
周巡不由得为之目眩,赞叹地说,您这鹿龄很长吧?
来人睨着他,眉毛一挑,你说什么?
周巡说,鹿龄啊,鹿的年龄啊,您高寿啊?
这次那人脸上显出很明确的不快了,他说:“龙。”他瞧着周巡的脸,龙族血脉的流淌的高傲无意间渗出来一点,“吾乃龙君,湖心有吾洞府。”
但他的高傲显然并没能给周巡任何压力,周巡经年在长老堂打混,对这气场无知无觉似的,点了点头,“厉害厉害,那我可能就是来找你的吧,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巡,前已授箓,号匮通道人,”他在身上摸摸掏掏,试图找到顾老头出门前给他的字条,“内什么,敢问龙君封号?”
“南河泊君。”龙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且吾另有姓名。”
周巡没摸着字条,心想完了,白跑这趟,我回去问问顾老头到底是谁吧,遂心不在焉地拧开了酒葫芦要喝,抬起来一倒,滴酒没有,想想回程没钱买酒,飞回去算了,于是气恼地又塞上了葫芦,丝毫没有留心龙在说什么。
龙看他打算御剑而走的样子,突兀地问了一声“要酒?”
周巡一抬头乐了。龙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酒总得有几坛子好的吧。他这一笑,眼睛里都闪出光来,立刻换上友善的面孔,厚颜地说,“看来龙君有好酒了。”
龙说,府上少许佳酿,然吾不懂品鉴,未知匮……
周巡说,愿意愿意,我帮你品鉴,来来来。
龙看了他一眼,一闪身便没了踪影,只余水面一点涟漪。

周巡面前的小几上堆满了酒坛子,边上又扔了一地,周巡浑不要面子,反正不能打包带走,龙君舍得给,他就舍得喝,几十年的陈酿敞开嗓子往肚子里倒。他又起身浇了两回梅树,坐回案几旁边,打了个酒嗝,人仍然只是有点飘。龙见状,从袖子里掏出几支青皮长竹筒递过去,周巡又一概地倒进喉咙里。
龙君坐在一旁瞧着他,等他把最后一支青竹酿糟蹋了,缓缓问,如何?
先前的梅花酿,桂花酿,杨梅酿,黄酒烧酒,周巡一概地摇头说一般般,到了这青皮竹筒酿酒,酒烈且清香,是山下猴子在最好年景里做的,人间皇帝得到的贡品也不过如此。而周巡仍然摇了摇头说,一般般啦。
“那匮通道人以为,好酒当如何?”
周巡摆了摆手,哎哎哎别叫我这个,不适应,难受,你叫我周巡吧。他又打了个嗝,说“好酒嘛,一滴就醉!”
以他的酒量,这世上当然并无这样的酒。他不过是耍个滑头,找龙君要个缺儿,以便多混几口酒喝。
而那龙闻言竟微微地笑了。
“这个简单。”那龙说着捏了他的下巴,端详起他来。
怕不是要一拳打晕我了?周巡心里想着,他出门三天未曾洗漱,困了就找个房顶树枝睡一睡,醒了便走,脸都没洗一把,遑论理须,胡茬长得乱七八糟,被这龙君一伸手,他才想起自己的邋遢模样来——怪不得山脚下的猴子不敢不把那四缸珍藏给他,他身形魁梧,比起流浪汉更似草寇模样,不给酒,怕不是要打家劫舍了。他一想起自己的模样,眼前又是这面白清秀的龙,两相对比,不由得生出些难得一见的羞惭来。在他下意识摆脱龙君的手之前,那龙已凑近,嘴唇和他的贴到一起了。
柔然而细,且是夜色一般的微凉。
周巡一惊之下还没出声,有什么东西已撬开他的嘴唇牙关,微凉而滑,和他的舌头触到了一起,绕着他的舌尖打了个转。一种难言的酥麻美快从他的舌尖蔓延开,直入喉咙,似微凉又入腹灼热,从心口直直落入丹田,在他的气海转了一圈后一瞬便发散于血脉、蔓延到全身了。
龙君松开手,周巡这次是真的如坠云端,眼前如烟花似的缤纷,连龙穿在身上的那件天青色的大氅都现出些许落日云霞般炫美的光华,他坐在地上,身上摇摇晃晃,只一双沁水的桃花眼望着龙君,以及龙君嘴唇上那一点水光。
舌、舌头……他想不出怎么问话,龙君淡淡地瞧着他说:“龙涎,凡人吞一滴则昏醉三日。”他伸出手,食指在周巡额上轻轻一点。
周巡便咕咚一下,仰面倒在了青草繁茂的地上,如同倒在一垛棉花上一般。他一双桃花眼似睁非睁,在酥麻的瘫软里,还能瞧见龙君凑近来的脸。
“周巡。”
那条龙端详着说。

然后周巡就彻底地醉倒到梦乡里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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