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ce is the ancestral 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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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周/峰巡】莫听万壑松 章十一(向哨AU)




关宏宇急急火火地进了门,把卡片掏出来递过去,嘴上倒是还记得要客气“给你添麻烦了”。韩彬接了门卡翻过面看了一眼上面关宏峰的一寸照片和电子签名,这才态度沉稳地拿过来放进口袋,还颇有闲情地要把刚滤好的一杯黑咖啡递给了关宏宇。关宏宇一看就摆手,很是不客气地自己伸手拿过了那壶青柠水并一个玻璃杯,一口气喝了半杯,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慨,真没想到这回愣是送不回去。

他哥请了一个多礼拜病假,周巡就在他哥宿舍窝了一个多礼拜。虽然没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但一日三餐都是他接的,等吃完了才出去盯小队日常训练,态度客气和蔼且严防死守。递门卡只需独处十秒,刘音攥着门卡这么多天,愣是连这十秒钟都没得着。等周巡出去了,送餐人员也不能进出宿舍了,关宏峰没门卡,电梯楼梯都下不去,发个快递也得前台拿,无法可想,整个儿一死局。

“我们实在没辙了,只能劳你大驾了。”

韩彬端着不锈钢奶缸正在打奶泡,手速惊人,听到这只微微一点头,又打了蒸汽牛奶,挨个兑进冷却的黑咖啡,还拉了个形状抽象的花才摆在韩依晨面前。小姑娘执拗地在杯里加了枫糖,并用勺子一通搅拌,这才端起来喝了一口,带着上嘴唇的奶泡发问:“为什么盯得这么紧呀?”比她爹接送她上下学之严谨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谁知道啊,”关宏宇哼唧了一声,“简直一块牛皮糖。”他想了一想,“不,也不是牛皮糖,怎么说呢,就像……”他搜肠刮肚地琢磨不出词儿,被韩依晨抢了个先,“守着金币的恶龙?”

关宏宇诶了一声,“贴切啊,”他伸手一捏小姑娘的脸蛋,“以后的文学家啊。”

“不做文学家,”韩依晨捧着杯子又啜了一口,“我长大要给诚叔叔做向导。”

这话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关宏宇扫了一眼韩彬,赶紧把话题往回绕:“你说周巡想什么呢,”他嚼着杯底的冰块,“散养两年也没看他有什么事儿,忽然就变这样了?”

作品被女儿大肆破坏的兼职咖啡师面色如常,还抽了张纸递给韩依晨擦嘴。“看守宝藏的恶龙,”他在舌尖掂着这词儿,“是挺贴切。这种感觉你不是哨兵,你不明白。”

“那我明白不了了。崔虎那边有结果了,让我哥这两天就过去一趟,”关宏宇杯往桌上一搁,“事儿得当面说,挺急,门卡你怎么给送进去?”

韩彬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漫不经心似地说,让周巡送进去。

 

 

周巡到洗衣房的时候被阿姨批评了一番,主要是嫌他衣服存这边太久,“我都说哦,再不来拿就给你扔了”。他先前把军服送过来干洗,按规定是三个工作日过来取,但他之后一直在关宏峰宿舍,就把这事儿彻底忘在脑后。还是关宏峰提醒他准备好参加表彰大会的衣服,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一出,赶紧过来取。

这就是特么差别待遇,关宏峰的军服送洗忘了取,洗衣房的负责人亲自送来宿舍,“关队还有什么要洗吗?哎不麻烦不麻烦。”

他赔笑半天才拿回衣服往宿舍走,半路绕到收发中心,取了买的三斤沁州黄。关宏峰最近胃不大好的模样,吃东西油腻点、凉点,面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他也并不说,但过一会儿就默默去烧热水喝,手搭在肚子上,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了。周巡久不和他同宿,这几天稍微细致些,就觉察出诸如吃睡不好的毛病,难免要担并不名正言顺的心。他自己宿醉不舒服也不过就是支使赵馨诚去给他打一份食堂的皮蛋瘦肉粥,到了关宏峰这,便嫌弃高A食堂大厨的明火白粥太敷衍,小米加鹿茸煮了几天,又开始嫌小米太普通,要换好的才行。

他托着包小米,另手拎着军服,一进宿舍楼便觉出点微妙的不对劲。及至他住的那一层,被精神力场窥测的感觉便十足明确了,周巡照常强硬地拒之于外,大喇喇地回到自己宿舍。赵馨诚没在屋,他把军服挂起来,小米往桌上一放,一回眼便瞧见了赵馨诚桌上亮着屏幕的电脑。往常他倒真不一定去看,今天被这帮哨兵窥探,使他想到大概又被传了什么流言,做了点心理准备才坐下来点开看。赵馨诚果然还挂在论坛上,周巡一看他用的ID是“在暴风中心的旁边大口吃瓜”,心想不好,点进八卦专版,排在最上面的帖子带着hot标志,已经跟帖十几页,标题“水平过硬VS满足需求:金牌向导教你如何挑选搭档”。周巡脑袋顿时嗡了一声,深呼吸几次才点开看,果然开头说本故事纯属虚构,发生在火星某黑地窖大院,全篇某G姓向导,底下全都在猜是关宏峰。明面上是贬了某Z姓护卫水平不行,十几年都觉醒不了,结合不能,写了两楼开始探究G姓向导放着源源不断的申请书,为什么不换指定哨兵,原来是有特殊床上情趣需求,跟着一楼就爆了他俩去白塔医院看病的事儿。

周巡一看到这血就往脑门顶,压着火儿往后翻,没几层楼,这帮跟帖的嘴就开始脏了。

喜欢挨咬是什么癖好,牛逼

正常人不是喜欢咬字分♂开么,头牌是不一样哈?

咬?老子不会,舔O我能送他上天

LS只有舌头是么

LSS太监

想问ZX咬着感觉口感好么

说不定口感弹牙呢

拉倒吧他妈多大岁数了还弹牙,塞牙吧

岁数怎么了,我一看他那禁欲脸就想扒了干到他看见我就合不拢腿湿一裤子

LS+身份证号,让丫哭着叫爸爸

呵呵,要知道是为这个,下次申请书特长一栏我就填“擅长制造疼痛”“性器官特长”

走外面人模人样的,指不定屋里在谁胯下狗爬狗叫呢

ZX肾够用么

你还挺会担心的,G小队19个人轮着来,JY泡澡也够了

要么人家不结合呢,结合不过来

LS真相了,不结合夜夜新郎

LS,是新娘不是新郎n(*≧▽≦*)n

……

后面在一群滑稽、二哈、doge和吃瓜表情之中,夹杂着几楼说他们输液的事,除了周巡那句“你别跟我这样说话”被解读了几百字歪理邪说,连关宏峰倚在他肩上都被说成“会勾人”。有说他们立功拿奖的事来辩护的,一概被嘲了“这有一个老实人”、“德不配位”、“小队出成绩不代表品格好”、“谁上谁都行”之类,附带着有人扒了ZX从G姓向导宿舍搬回哨兵宿舍的旧事,后面几页“肾不够用,搬家保命”、“G姓黑洞向导”,乃至“ZX含泪做1”、“同宿基友才是真爱夜夜笙歌”的说法都有了,一概言之凿凿,仿佛说的是真的。

周巡有心顺着网线去打人,奈何真不知道这些躲在ID后面的都是谁,气得无法可想,抬手就挨层回复骂人。骂没够两页,“在暴风中心的旁边大口吃瓜”已经被禁言了,周巡脑子没转过弯来,还打算申请解禁,就看见八卦板块冒出个置顶贴《管好自己,别总想管别人说话》,版主亲自发的,大意是每个人都有自由发表意见的权利,但没有干预和限制别人说话的权利,本板块致力于维护言论自由,玻璃心不要来,见一个封一个。

底下瞬间五六个跟帖,一片叫好。

 

赵馨诚推门进来正赶上周巡精神力场激狂震荡,哎呦一声小巡巡你干嘛呢?他两步窜过去,伸手啪一下合上Macbook,“嗐别看了啊,你看这干嘛啊”。

周巡咬牙切齿说这都他妈的是谁,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有人生没人养是吗,碰见了这帮货我他妈非往死里抽!

慢悠悠把手里东西撂下,赵馨诚从冰箱里拿了听可乐拉开递过去,“消消气,来,肥宅快乐一下。”看周巡端着可乐运气,他把转椅拖过来坐在旁边,拍了拍周巡的肩膀:“行了啊,不就是因为你碰见了你也不知道是谁,这不才有胆胡说八道么?”

周巡瞪眼看他,不知道是谁,说话就可以不负责任了?

赵馨诚嗐了一声,你我说话肯定负责任啊,可是人家你管不了啊。

周巡灌了半听可乐,指着mac又要打开:“你看看,他妈十几页啊!你看看,没几个说人话的!”

“哎呀祖宗,别置气了,”赵馨诚站起来按住mac不让他掀开,“好人不掺和这烂泥帖子,看了也不说话的知道吧,相信哥,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喝完可乐的周巡阴着脸咔咔捏易拉罐,心里盘算着要找着版主是哪个,逮住机会打他个终身难忘,跟双标狗没理可说。他这阴森的打算被戾气极重的精神力场侧面传达出来,赵馨诚端着雪碧踹了他一脚,“哎,你在这发飙也就是欺负周围几个屋的,不是误伤好人就是让傻逼看戏,收收,啊,收收。”说着他从包里摸出个卡包丢给周巡,“彬让你把这个给关队捎过去,”他叼着雪碧,声音嗡嗡的,“上次关队落他那的。”

周巡伸手接住就觉得皮料编制的质感极好,看上去有一点使用痕迹,里面除了一张高阶向导宿舍门卡,其他都是俱乐部和会所的会员卡。周巡盯着内侧那一长串英文想了半天,才从Zegna上反应过来这东西大概的价格,又抽了张镂空烫银的会员卡捻了捻,条件反射地说,这不是老关的。

不是吗?赵馨诚喝了口雪碧,“我看会员卡上都有关队签名啊。”

抽出两张翻过去,果然背后有关宏峰的字迹,没写全名,单书了一个“峰”字,端整里透着种傲气,确实是周巡熟悉的字体。卡片也是半新,连笔迹一同被磨损了少许,显出时间的痕迹来。周巡虽然没机会去这些会员制的地方,但声色犬马之所的传闻总是听过,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一会儿,犹疑地嘟囔:“不会啊,老关怎么会上这种地方。”

赵馨诚仰在转椅上晃来晃去,“这有什么奇怪了,四十男人独居嘛,也没个伴儿,深夜寂寞出去排遣一下很正常啦。”他伸手抽了一张会员卡看了看,啧了一声,“挺有档次的地儿,不跌份儿啊,再说了,你想他跟彬认识才多长时间,就能走那么近,”他把又侧身过去把会员卡插回卡包里,“男人如何增进感情,首选去一张床上嫖娼。”他抖着腿摆着手乱侃,没听见回话,偏头一看,不由得瞬间就坐直了。

周巡整个儿眼神,连人都不对了。和刚才那种暴戾的氛围不一样,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像被平地一声雷炸着了似的,在转不过弯的呆愣中掺着点莫可名状的惶然,捏着那张会员卡,周巡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哎哎,祖宗!”赵馨诚伸手在他眼前晃,“祖宗!我瞎掰的,你别真信啊!哎!”

“谁信了。”周巡一拨他的手把会员卡插回卡包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看见我信了。”

赵馨诚瞧着他没说话。

周巡把卡包揣兜里,在寝室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拎起小米走到门口又转回去,最后从柜子里拎出来他的行李袋。行李袋不大,里面没什么东西,之前他从关宏峰宿舍搬出来时带的衣服都拿出去了,还剩下奖章证书之类塞在里面没有收拾。关宏峰给他买的一对的那个漱口杯他走时也带出来了,但没在宿舍用,和那条成对的毛巾一起一直就这么闷在行李袋里。他拿出来一抖,两米之外的赵馨诚呸了一声“我靠什么味儿”被周巡作势要丢过去。他拎着毛巾去卫生间洗了晾起来,漱口杯也刷干净放在桌上,把行李袋的奖章证书一股脑倒进空抽屉,抖了抖空行李袋,环视一周也只找了几件衣服裤子塞进去,又扯了条干毛巾装进袋子,把漱口杯擦干了也放进袋子里。他这几天在关宏峰宿舍拆了一只新牙刷,拿了个玻璃杯对付用,换洗衣服也得回宿舍,挺不方便的。他胡乱收完了,又站起来拎着小米往门口走,开门时说了一句“我给老关送卡包去。”

赵馨诚看着他折腾,并不发问,只抬手示意,等他关上门,便脚下一蹬滑到电脑前,翻开mac。

 

 

关宏峰在T恤外面套了防刺背心,然后才套上了衬衣。好在秋意渐深,在这临近黄昏的下午,也并没有觉出热来。他坐在沙发上等了一阵,果然传来了脚步声和扣门声。周巡站在门口,看他这副要出门的打扮,露出个意外的神色。关宏峰把他让进门,眼神落在他拎着的小米和行李上。

“你那个小米啊,”周巡心急似地走到厨房门口,忽然顿住回头,“有点陈了,”他把手上的袋子举起来晃了一下,“我买了点新的。”

关宏峰跟了两步站在偏厅,看着他把小包装的小米一包包塞进空旷的抽屉里。周巡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才想起来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关宏峰的卡包递过去,“老赵说是韩彬让捎给你的。”关宏峰又走近两步伸手接了,打开卡包抽出卡片像清点了一番,很随意地点头说了声谢。

周巡盯着他瞧,却没从他脸上寻到什么特别的神色。关宏峰顺着说了句“我正好要出去一趟。”周巡脚边的行李袋忽然发烫似的,把他临近的脚踝烘的灼热,在那莫须有的难捱热浪里,关宏峰摸出手机来看了看说韩彬在门口等他。周巡站在那,闻言脚往前迈了半步,但只点了点头说好,人终归没有动。

关宏峰便一点头,很快的就是大门合上的声响了。

黄昏比日出更匆忙。

周巡在厨房站了没一会儿,便被斜阳把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韩彬惯常的举重若轻,并不流露出帮了大忙的姿态,关宏峰也惯常的并不多说感谢,只抽出自己门卡,剩下的连卡包一同要归还韩彬。韩彬开着车摆了摆了手,“专程给你办的,东西也做旧了,你拿着吧,以后也得解释咱俩一块出去的事。”关宏峰略一点头收回手,抽了张会员卡端详背后的签名,和他门卡后的电子签名几乎如出一辙,笑了一句“看不出你还有这么一手。”

“老爷子的手艺。”韩彬扫了一眼后视镜,赶在绿灯变黄的时候一脚油门并道左拐,漫不经心似地说,“他们知道你要出来。”

关宏峰微微前倾看了右后视镜,伸手从怀里掏出眼镜戴上,“不会是手机,那就是监控室或者前台。”

韩彬随着车流慢慢地开了一阵,忽然在没有监控的区域压着双黄线掉头,在油门的轰鸣里朝空旷的反方向疾驰而去。“也不一定,馨诚进了大院我又没走,他们也猜得到是你。”

“那就在,”关宏峰被推背力压在座椅上,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口袋里的卡包,“附近。”

韩彬补了一句,不是高层建筑,就得长期营业。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范围太广了,筛不出来。

 

从津港火车站停车场绕员工通道到地下直径线,正赶上来车,到津港西站停车场上车,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抵达崔虎在西站边上租的仓库时,太阳才落山,天色却还亮着。崔虎独揽一个14寸披萨,一边啃一边给他们打开电动卷帘门。关宏宇窝在沙发上擦枪,见他们来了,把枪收起来,起身给微波炉敲了半分钟,端出一玻璃饭盒,装着白米绿豆粥。

“你那胃口就别饿着了,这些你也不能吃,”他颇为嫌弃地瞧了崔虎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亚楠在家熬的,我给你捎了一份。”

崔虎嚼着披萨只嘿嘿一乐,把炸鸡小食递给韩彬,撂下披萨盒子,抽了张纸巾擦手,拿起冰可乐送下嘴里吃的,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就,开,开——始说了。

关宏峰坐在小桌边上开了饭盒盖,捡了个一次性勺子,一面听一面喝粥,左手却忽地摸到了裤口袋里的钥匙。

 

他出门忘了把钥匙留给周巡了。

——TBC——


精神不济,注意力不能集中,更新迟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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