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ce is the ancestral 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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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巡】【关周】共此一生




FEDI,意大利语“信仰”。本文中关宏峰所挑选之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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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亚楠在朋友圈发了条视频,六十多赞,全支队无人敢看完不赞:

关饕餮背个小书包,带个小黄帽子,奶声奶气对着镜头说“我三岁半啦,我上幼儿园啦!”

关宏峰平时不善交际,多亏赵馨诚帮着托人,这才给拿到名额送进了公安三幼。从此高法医天天正大光明四点半下班接孩子,只有一回实在是来了大案子,四个新鲜尸体,时间紧任务重,关宏宇又在外地出差,她去把饕餮接出来又领回支队,让小周给看着,在关宏峰那屋坐着。

等忙完了,关宏峰和高亚楠进屋的时候,关饕餮正坐在关宏峰那张惯常整理得空空如也的办公桌桌面上,晃着两只小脚丫,一手举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五香牛肉干塞在嘴里磨牙,另一手翻着本专注力训练画册。高亚楠立马拎着闺女后脖领子,嘿你怎么上桌子呢?小周从关宏峰那张转椅上站起来,吭吭哧哧不好接话,高亚楠一歪头,没说你啊周儿,接着一看闺女嘴里吃的,啊,这什么啊?牛肉干?……不对啊,关宏峰不吃零食啊,那合着就周巡留下的呗……那这都得过期几年了?

在高亚楠不知道这事该说不该说的时候,关宏峰把饕餮抱起来搁腿上,抽了张纸巾给小孩擦嘴。“亚楠,那牛肉干新换的,放心,没过期。”

两个女人陷入了沉默。那些真空包装牛肉干藏在关宏峰的键盘抽屉里,现在被关饕餮拉开,暴露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支队老人都知道有些习惯不是关宏峰的,没有人说,没有人议论。

饕餮念念不忘地指着那本画册,关宏峰把它递给了高亚楠,给了她打破静默的时机,“嚯关队,您还给买这个了?”

关宏峰手上没停,笑了一声,“没,之前周巡为了省钱,赶京东特价买了一堆存在办公室,都买到八岁了,计划好逐年分批送你们,这套还没送呢。”高亚楠和周舒桐站在一边,觉得这话又没法接了,只有看着关宏峰给关饕餮拉好了衣服,又抓了把牛肉干塞小孩口袋里。

高亚楠这回伸手拦了,关队这不合适吧。

关宏峰还是那样子,放松地、很浅淡地笑了笑,反正又没人吃。

 

关饕餮坐在后座上唱歌,他妈妈在前面开车,那本画册放在副驾驶上。关宏峰没走,还在支队加班。高亚楠一路开车一路想,既然知道没人吃,关宏峰何必要买呢。

关宏峰的事,做同事那么多年,她想不明白。做兄弟那么多年,关宏宇也想不明白。

 

关饕餮八岁那年收到了周叔叔那批书里的最后一套,小学数学逻辑开发,时间这么长,那套书连书页都略有发黄了。大伯跟饕餮说,这书不错,我闲的时候还看呢。

关宏宇嗤之以鼻,得了啊,你还有闲的时候?

关宏峰说,偶尔也有。

关饕餮说,谢谢周叔叔。

关宏峰说,嗯。

 

对于侄女来说,周叔叔是个可以提,也不可以提的人。关饕餮长到二十来岁才看见她婴儿时期和周巡的合影,所有周巡出现的照片都被高亚楠单独收在一个文件夹里,和其他家庭合影分开放,不会拷贝到客厅那台电子相册里。

哇靠周叔叔还挺帅的。

高亚楠也凑过去看,她搜寻了多年前的记忆,对闺女说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是挺帅的。”

 

 

照片上的周巡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津港特大报废枪支买卖案告破,关宏峰关宏宇一块平反,关宏峰黑暗恐惧症不药而愈,诬陷关宏宇这事算特殊情况,也没追他的责。周巡牵头在支队搞联名上书,自己还跑了趟北京,最后公安部特批关宏峰回长丰支队工作,虽然降了半级成了周巡的副手,但已经可以说是最好结果了。

周巡笑眯眯说,老关,不说你没两年准官复原职,单说退休金有着落了,诶,这事你怎么谢我?

关宏峰还没说话,高亚楠一边给一岁多的关饕餮喂饭,一边瞥了他一眼,怎么谢,关队拿退休金养你呗?要是关队没官复原职呢,你拿退休金养他?

周巡嘶了一声,诶亚楠,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关宏宇在一边拾乐。

关宏峰静默地看着他们斗嘴。等这话头快过去的时候,他盯着自己的杯子,忽然说了一句,行啊。

 

后面她和关宏宇好像开始起哄了,好像很热闹,时间那么久了,哪还记得清楚啊。但高亚楠只有一件事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众目睽睽之下,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周巡,脸通红了。

嗯,关饕餮、高亚楠、关宏宇,三人成众,没毛病。

 

关宏峰没两年真的官复原职了,因为支队长这个位置空缺了。但他没有拿退休金养周巡。

这不能怪他不守信。

是周巡没来。

 

关宏峰提职那天的支队特别平静,顾局读党委会决议很快,干警们鼓掌时间很短,政治处主任发言很短,关宏峰发言很短,顾局发言也很短,散会以后没有人议论。大家心照不宣地知道关宏峰要么会坐回支队长办公室,要么会直接上调市局某处,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介于周巡业绩确实不坏,很多人都猜想关宏峰会走后一条路,尽管市局的正处级编制也很紧张。

结果是周巡给他让了路。

提职那天是个春天,百花盛开的那种春天。赶巧了长丰区那几天还特别消停,一个报刑事案的都没有,绝了。

 

那个周末有点倒春寒,不过阳光特别好,中午关宏宇带着孩子从老丈人家里出来,到支队拉上前一晚带班的老哥和上午值完班的老婆,掉头上快速,一路在电子狗的超速提示里开到郊野公园。

饕餮特别嗨。

然后关宏宇就发现准备好的吃的落在老丈人家里,遂被高亚楠嘲笑。哥俩去便利店买一堆吃的,出来发现高亚楠牵根绳在遛饕餮。

关宏宇说,嘿,我闺女又不是狗!

高亚楠说,狗都没你闺女能吃!

关宏宇笑了半天,他笑着看关宏峰,发现他哥脸上一动不动。

 

那个周末阳光明媚,就是有点倒春寒。

 

关宏峰久违地点了根烟,关宏宇递给他一听啤酒。他想了想,打开喝了半罐。

关饕餮在远处歪歪扭扭地走在亚楠身后,一手还抓着亚楠的衣摆。春季里的郊野公园,小学生成对郊游,年轻情侣出双入对,夫妻带孩子,老头老太太骑着双人自行车歪歪扭扭,绿树抽叶,海棠绽放,他所守护的城市就是这么生机勃勃。

独他一个人夹着一根烟,丧气地坐在长椅上。

活了半辈子,如果母亲还健在,会觉得性格沉稳的长子做过的最离谱的事,也不过就是没有结婚。他永远不会告诉母亲,他还爱过一个叫周巡的男人。

他不会讲。

 

只有他的孪生弟弟模模糊糊地知道,有一些他哥哥不会用嘴说出来的话。

比如“至死不渝”。

 

那些都写在关宏峰的眼睛深处。

周巡也许是没有读懂。

想来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懂。

 

 

关宏宇跟高亚楠说,周巡肯定是不知道这些,不然他怎么能不回来呢?他那么在乎我哥。

高亚楠摇头,不说在不在乎,能活着谁不想活着呢?

不是,关宏宇说,你看,我有了你,我就不会去做危险的事,我得回家。

高亚楠白了他一眼,关宏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找干刑侦的男朋友吗?

 

要说关宏宇和关宏峰还是亲兄弟。

 

关宏峰坚持觉得,周巡不知道自己在等。

因为周巡从不失约,他不会让关宏峰等太久。

 

所以周巡没有回来,只是因为不知道关宏峰在等他。

 

关宏峰有他固执的傲然。

他不会讲,不会昭告天下,不会托人告诉周巡。他只是傲然又固执地等周巡自己明白。

 

然后周巡就会涎着脸来找他,在他开门的时候,嘿嘿一笑。

会是这样的。

 

他的傲然就连关宏宇也不懂了。

关宏宇只知道替他去给周巡扫墓。

他做了父亲,在柴米油盐之中幸福地发着福,与关宏峰的样貌差异越发大了,每个清明假扮关宏峰都是一项难度更大的挑战。

这种假扮有意义吗?

他说不出来。他脖子上挂着他哥的围巾,模仿他哥下巴微抬的冷淡,一言不发地站在周巡的墓碑前。周巡的黑白照片笑得特别正经。他想不出来他哥这时候应该做什么。

 

他哥华发渐生,面孔却仿佛被时光冻结。从没有周巡的长丰支队调进市局,拉着没有周巡的班子,带着没有周巡的队伍。顾局退了几年,施局也退了,关宏峰做了后备。

又带了徒弟。

但永远没有助理。

 

施广陵说你这摊活,一个人忙太累,应该带个助理,这也是培养干部。

关宏峰只是点头,行事依然如故。

政治处给他派来的人待不过一个礼拜。他说用着不顺手。

他说独来独往是他的习惯。

 

天底下没有关宏峰习惯不了的事。

 

 

小汪后来让关宏峰手把手教了四五年。刑侦技巧学了个三四成,平稳心态一点没沾上。

他最后也没追上赵茜,眼看着赵茜下班让一文弱书生骑着自行车接走了,感觉心态崩了,叼着烟在一楼大厅兜兜转转一下午。没人跟他皮几句,他就自己跟自己皮几句,还是没用,他是真喜欢赵茜,满心火烧火燎的纠结。

他觉得这时候应该要有一个人啪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大声嘲笑,然后带他去巷尾的回民小馆吃炒拉面。

然后他应该特别皮地说,师父你现在有主了,我怎么办啊?

他师父就会说,少他妈废话,吃你的狗粮,啊。

然后把加了双份酱牛肉的炒拉面duang往他面前一摆。

 

关宏峰后来给他介绍了个对象,林嘉茵的徒弟,人特别漂亮,俩人成了,后来结婚了。小姑娘一怀孕就转岗去行政科了。

 

但是那天炒拉面是汪苗一个人去吃的。老板换人了,面特别坨。

连酱牛肉的味都不对了。

 

我哪能知道老板换人了。

汪苗一边吃一边想,要是他师父就肯定知道,会带他换一家吃。

徒弟心里的师父都是无所不知的。

汪苗觉得周巡就是无所不知的。

 

 

 

其实周巡知道关宏峰在等。

那天他看见关宏峰去买钻戒了。他视域里的关宏峰从来是黑体加粗带下划线的,太明显了,他能隔着两层玻璃几十米一眼看见——看见关宏峰在宝格丽专柜那磨磨蹭蹭挑了半天。他远远地在二楼咬着吸管看着关宏峰摆了一排仔细研究,心如擂鼓。关宏峰那几天老是趁着拉手的时候捻着他无名指指根,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跟了关宏峰十几年,他的急脾气已经压得住,故而并没有原地一蹦三尺高,冲下去把戒指拿过来套手上,只是耐心等候关宏峰来。不过他请亚楠吃饭的时候还是被主任法医嘲了几句,“哟,那你这是知道要和妯娌搞好关系了?”周巡只是笑,咬着鸡翅问,你说老关会不会给我来个单膝跪地,鲜花音乐?

——关队!?你别想了,不可能的。

周巡薅出一张纸巾擦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他都喜欢上我了。

高亚楠一撩眼皮,也对。

 

单膝跪地周巡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他替关宏峰想了很多方案,比如睡醒了发现手上多个戒指,比如关宏峰把它装在案卷袋里递过来,比如塞进烧饼、饺子、汤圆。

困在火场里出不去的时候,周巡竭力用衣袖捂着口鼻还在想,这要是出去了,搞不好关宏峰在病房里就把戒指掏出来了。

老关只有脸上冷,心很软的,见不得自己奄奄一息躺在病床的模样。

 

 

这些方案关宏峰都没用上。

周巡没让他看见奄奄一息的模样。

一氧化碳让周巡面色红润,栩栩如生,音容宛在。

他们围着他,关宏峰亲自伸手去探了他的颈脉。他收回手,面色不动,也不开口。小徐喊了一声关队,高亚楠摇了摇头。

小汪看着关宏峰,又看着法医,犹疑了半晌才一嗓子嚎出来一声师父。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高亚楠看着关宏峰。

关宏峰的手插回大衣口袋,人依旧神色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口袋里揣着一枚戒指。

他只是有点想给周巡试试。

这个场合不太合适。

 

 

他一直没找着机会。

周巡父亲没得早,家里只有母亲和姑姑。关宏峰见过他母亲几次,是个教师,人很温婉。那天她来得很快,推门进来,站在旁边,叫了一声“巡巡”。

然后没有话,没有声音。

她这个悄无声息的哭法,支队的人看了都受不了。周巡他姑姑也受不了,说心脏难受,去门外哭了。

关宏峰站在那想,要是刘长永在就好了。他年纪大,多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一定比自己有办法。

 

那几天特别忙,准备事迹材料,申报追记一等功,申请追认烈士,申请烈士公墓的位置,申请抚恤金,申请遗体被盖党旗,整个下来是一套很复杂的手续,不能耽误火化下葬,政治处拖着工会拉着关宏峰跟局党委一起加班加点俩通宵。关宏峰从临时成立的治丧办出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送路都送完了。

他在路边拦车去殡仪馆,被出租车司机拒载两回,最后还是关宏宇开亚楠的车拉他去的。

 

周巡的警服穿得整整齐齐,遗容修得特别好,脸色也好看。党旗要到明天早上告别仪式才给盖。关宏峰让人把冰棺打开了,工作人员叫他时间别太长,可能会影响遗容。

关宏峰试了一下,手指冻在那个微弯的姿势,戴不上去。

 

他最后把戒指放在周巡手里。

 

 

捡骨灰应该是工作人员捡好装盒盖党旗捧出来,但周巡的母亲坚持要亲自捡,关宏峰最后把这事协调下来了。他去的时候,周母从骨灰里发现了一枚银白色的指环。

一夕之间变得鸠形鹄面的女人拿着它看了一会儿。

当时高亚楠和赵茜陪在旁边,高亚楠反应快,说这应该是周队的吧?赵茜也跟着搭腔。

关宏峰看着那个花白头发的背影摇着头说,弄错了,这不是巡巡的东西。

 

 

后来他去问工作人员的时候,那个干巴瘦小的老头,把用红布包着的戒指递在关宏峰无名指戴着同款戒指的左手里。

他说你别不好意思,我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烈士就是烈士,老头说,这些都不碍事的,知道吧,不碍事的。

 

 

丧子的母亲宛如风中残烛。在熄灭之前,关宏峰常去看望她。他们从不谈起周巡。

她或许也曾经注意到关宏峰手上的戒指。

她从没提起过。

关宏峰也从没提起过。

 

 

那枚指环从骨灰里捡出就变得雾蒙蒙的,钻石当然也没了——钻石是碳结晶,在高温里会变成二氧化碳,连灰都没有。

它一直挂在关宏峰胸口那条链子上。

 

 

一直到做锁穿的时候才取下来。

护士长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针,说,关局,这个真的不能戴。

饕餮把大伯摘下来的链子收进盒子,说,等你把锁穿摘了,出院了再戴。

她大伯有时候很顽固,但讲道理。

 

那是关宏峰退休第一年。

头一个月得到消息来看的人并不太多,后一个月就很多,多的要被护士呵斥。饕餮陪床的时候老是被叔叔伯伯拉出去问病情。

再后来护士长就禁止他们进去了。

牛奶和水果都堆在门外。护士说你们要不拿回去得了,反正病人也不能吃。很多人只能站在门口看一眼。小汪去晚了,也没让进去。只有赵馨诚破例让进去了一回。

赵馨诚说,你这不成关禁闭了?

关宏峰插着鼻饲管笑了笑,出去你得给我摆酒,去去晦气。

赵馨诚哈哈一笑,行。

 

赵馨诚说行的时候就知道,这酒是摆不上了。

 

 

那天关宏峰戴着氧气面罩,那只夹着心跳血氧监控的手朝关宏宇稍微伸了伸。在令人心悸的滴滴滴声里,二百来斤的关宏宇从女儿手里拿过那个装着链子的小盒子,走到他一百斤出头的哥哥床前,弯下腰说,我都知道,我安排,你别担心。

这个角度双下巴磕特别明显。

关宏峰不由得笑了笑,微微闭了闭眼睛,权当点头。

 

病逝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关宏宇第二天匆匆忙忙从电梯里冲出来的时候,大抢已经以失败告终。他看着医护人员鱼贯而出,想,是啊。

他哥哥一辈子都是这么个寡言又利落的人。

不肯麻烦别人太久。

 

 

——尾声——

 

周巡心想,高亚楠猜得很对:既没有鲜花也没有音乐。

不过关宏峰还真给他来了个单膝跪地,而且居然还就穿着警服,就在那单手举个灰蒙蒙的戒指,连盒都没有。

——为什么不是西服,啊?周巡想,就特帅、特小白脸那种,整身全白的,英伦范儿三件套,口袋巾也是白的,领带是粉的那种,关宏峰穿肯定好看,奶不兮兮的,就跟自己第一次看见他时那样。欸,紫领带也成。

周巡自己也穿着警服,今儿没穿皮夹克,这勉强算俩人配上套了。他站在那片空地上,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是一脸懵逼。

 

但是关宏峰看见的周巡在笑。

周巡一贯是这样,他一看见关宏峰就笑,眼睛一眯,有时候笑得狡黠,有时候笑得天真未泯。

俩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关宏峰可能终于想起来是有台词要说,他抿了几下嘴唇,板着脸憋出一句话来:

“周巡,你不伸手啊?”

“操,你连句话都没有我怎么伸手啊?”

关宏峰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脸上难得浮现了极轻微的委屈的神色。他说,我等你好长时间了。周巡哪见得了他这个,立马把左手伸出来,好好好我戴我戴,我跟你了,行吧,赶紧赶紧,让你等半天了真不好意思啊!

戴的还挺顺,尺寸正好。

周巡一戴上觉得这戒指还挺好看的,看关宏峰拿着灰突突的,戴上就变得锃光瓦亮的,碎钻不多但是特闪,八棱边还有点硬气,关宏峰挑的很对胃口。他忍不住对着手多看了几眼,又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娘,不由得咳了一声,“老关,你那个戒指呢?”

结果关宏峰一伸手给他看,说,我自己带上了。一看就是一对,俩戒指一模一样。

“不对啊,”周巡一寻思,“这不得我给你戴吗?”

关宏峰看着他说,我等不及。

周巡说,那我要不跟你呢,你不白戴上了?

关宏峰说,不能够吧。

“嘿——你还吃定我了是吧?”

周巡笑着看了他一眼。他本以为关宏峰脸上会是个志得意满又惯性地保持着平淡的神色,就像自己每次当面吹捧他的时候那样。然而关宏峰的眉间不知道怎么,带了点苦色。周巡不由得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那道疤不知怎么没有了,还真是好看多了,但两鬓雪白,衬得未见衰老的脸上挂了些饱经风霜的样子。

“老关,你头发怎么白了?”

关宏峰没有回答,略微张开手。周巡顺着就抱住了他,两个人下巴压在对方肩上抱了一会儿,周巡问,你怎么了?

男人把脸埋进他颈窝,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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