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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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巡/关周】失效药(abo设定)第二章


周巡忽然发出点声音,是那种喘了一口气忽然顿住,片刻后再带着潮湿的水声呼出来的那种。

关宏峰稍微直起腰,离他远了一点,随着这几声湿润的喘息,他开始闻见一点老式薄荷奶糖的味道。关宏峰自己是雪松混着薄荷味,薄荷味加重应该是让周巡撩拨的。这么说周巡发情的信息素在酒味之外还会出现奶味?看来人还真是千奇百怪。

他这么想着,又偏头看了看周巡的面色,周巡皱着眉,面色倒不是红润,更趋于苍白。结合周巡在沙发上这个仓促的俯卧,关宏峰一想那份说明书,就知道这听起来色情的喘息是睡着的周巡也正在捱着疼痛。

在这个领域,关宏峰是个无法可想的外行,他只能把手里的外卖一一从袋子里掏出来,盖子打开摆开在茶几上,然后叫周巡起来吃饭。

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踌躇了片刻,终于伸手按在周巡的额头。周巡脸小,他伸手过去几乎遮住周巡半张脸。关宏峰摸着了他那一脑门冷汗,顺着伸手把周巡散乱的额发撩上去,又按在周巡肩上,稍微晃了晃他。

T恤也是湿冷,被汗沁透了。

 

周巡迷迷瞪瞪睁眼,一抬头就看见关宏峰严肃地坐在那,跟参加领导班子考核似的,使得他不由自主一骨碌爬起来。然而腹腔里那个器官仍未肯放过他,在他爬起来的时候狠狠一抽,使他打招呼的那声断开,变成了“老,……关。”

关宏峰这下皱起了眉。

周巡咳了一声,说,不好意思啊老关,你看我这味儿估计也不老好的,还得抻的你在这忙前忙后的给我打饭。

关宏峰说,没有,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是不是洗个澡换个衣服?你这汗都把衣服湿透了。

周巡一摸确实是湿透了。他虽然闻不见信息素的味儿,但汗味儿还是闻得到的,顿时有点嫌弃自己,起来就往浴室去,走一半看见茶几上摊开的外卖里有黄金流沙包,立马拿了一个塞嘴里,一咬流沙馅儿立马进嘴。周巡一尝着,唔嗯嗯叼着流沙包挑了个拇指,伸手又拿了一个,含含糊糊问,这哪家啊,做的不错啊?

关宏峰说刘音新开的。

哦——周巡抬手在胸前一比,就那个,挺漂亮那个。

关宏峰那眉头又皱上了,周巡捏着流沙包说我洗澡我洗澡然后钻进了浴室。

 

周巡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热水一冲感觉好多了,等他要往外走的时候发现,他光顾着吃,没拿换的衣服,浴室里连个浴衣都没有,周巡只得拿浴巾往腰上一围,湿着头发就出来了。

关宏峰在他进浴室之后伸手要拿红茶喝,一眼瞟到茶几上那张药品说明书,注意事项6:避免咖啡因摄入。刚才在网上看说明书没注意这点,饮料没买对,红茶和咖啡都是高咖啡因含量,周巡现在不能喝。

太马虎了。

他一面谴责自己,一面伸手把两杯饮料都拿到自己面前,先把咖啡端起来喝。喝到一半,就听浴室开门,水汽裹着周巡身上的冰酒味先一步蔓延过来,雪茄味比刚才重一点,看来这个发情过程已经转向减弱了。结果关宏峰一抬头,看见周巡围个浴巾就往这走,身上水还没完全擦干,头发也滴滴答答,过来头一件事,伸手拎起一片烧鹅,沾了酸梅酱就塞嘴里,发出了表示高度赞许的“嗯嗯嗯嗯”。

关宏峰端着咖啡,眼神落在周巡光裸的小腿上。修长有力,往下是脚踝,关节骨骼偏细,看上去很流畅,但这种关节型的人疲劳后高强度运动容易扭伤。他这时候又闻到了极轻微的薄荷奶糖味,混在雪茄燃烧的可可、焦糖味里,忽然很接近蛋糕房的气味了,使他牙根痒痒,舌尖在牙齿上舔了一圈——莫名地很想咬点什么,他咳了一声。

“周巡,你把衣服穿上再吃。”

被点名的刚往嘴里又塞了一块叉烧,闻言也意识到他一个发情期的omega就这么在一个alpha面前晃荡不太好,虽说关宏峰对他一残疾没兴趣吧,这也确实不太合适。

 

周巡顶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穿好衣服出来,看见茶几上的红茶伸手就要拿。关宏峰快他一步,把红茶端起来,拿吸管插吸管一气呵成,紧跟着就一口气喝了半杯。

嘶——嘿。周巡往沙发上一坐,你这,不刚喝一个咖啡了吗?你这俩都喝了?

关宏峰说嗯。

周巡说我还渴呢。

关宏峰说你喝那云吞汤。

周巡一歪头,得。

 

云吞汤在保温罐里,还热着,周巡喝了半碗胃口大开,风卷残云一通扫荡,一边吃一边说案子,等他想到这里面是不是有关宏峰的份儿,手上煲仔饭只剩一半了。周巡有点尴尬地左手端着饭盒,右手举着勺,内个,老关你还没吃呢?

关宏峰瞧着他吃得满嘴油,很浅地哼了一声,可能是嘲讽,“我没指望你能给我留。”

我这,嗐。周巡本能地说着话又盛了一勺饭塞嘴里,一边嚼一边觉得不太合适,遂问关宏峰:“这还有,要不你来点?”

关宏峰想了一下,伸手把周巡手里的勺拿过去了,“他们家这我没吃过,我尝尝。”说完连腊肠丁带米饭盛了一勺,送进嘴里,然后把勺还给周巡。

周巡问,怎么样啊?

一般。

 

关宏峰把剩下的柠檬红茶喝了,起身把周巡吃剩下的乱七八糟一堆快餐盒收起来,保温罐到水池子那刷了,等有空再送还给刘音。周巡看着他往门口走,问了句“哪儿去啊”,关宏峰说走访,你在家待着吧,车我用了。

“嘿,老关辛苦了。”

关宏峰没回这话,开门出去之前,忽然问了一句,周巡,你是……疼吗?

周巡愣了一下。要说从关宏峰来了以后还真没怎么疼,要不然他也不能吃下去这么多。

“没事,没事了啊。”

关宏峰点点头出门了。

 

周巡捏着那勺对着半份煲仔饭静坐了半天。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开始疼。

冷汗涔涔。

这下澡白洗了,衣服白换了。

 

说明书还是很准的,从注射开始熬了五个半小时,周巡这才解脱。洗澡的时候他发现股间有一点粘滑的东西。这在以前是从没发生过的。

但疼痛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以至于他无力深究,一头扎在床上睡死过去了。

 

 

案发现场周围别说治安监控,连个交通监控摄像都没有,调了一圈就只有距离现场一百多米的一家小卖部门口有个低清晰度摄像头拍到几个人影,还不是离开现场的唯一通路。把被害人的利害关系人全部排查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四五天过去,案子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今年津港有火灾死人的特大事故,这个案发现场还是个重点防控区域,尽管没有火烧联营,人也是砍死的,但事还是引起了政法委注意,几个电话打过来,顾局把关宏峰和周巡叫到办公室催了两回,主要批评了关宏峰。周巡试图背锅未果。

俩人出来,只能叫各个派出所把靠谱的线人都撒出去,看看能不能从这个角度收集点信息。关宏峰在周巡办公室琢磨案发现场周边示意图,周巡拿着电话挨个派出所所长敲过去连客气带吓唬地闹了一遍,最后一个电话刚挂上,就看见关宏峰皱着眉看他。

怎么了,嫌我嗓门大啊?

关宏峰对着讪笑的周巡说,你发情了。

 

 

周巡又成了一条窝在沙发上的咸鱼。

这次关宏峰没来得及再去刘音那,直接在门口买了份黄焖鸡米饭,而且撂下饭就走了。双巷派出所底下有个线人说,听过有人在酒桌上吹牛说自己把谁谁谁给宰了,把他店烧了。但这线人是个老毒虫,可信度堪忧,关宏峰要亲自去问。

这顿饭周巡转天当早点了,这六个小时比上次还要命,结束之后他动都没动一下,澡都没洗,就在沙发上接着睡了一宿,更别提吃饭的事了。

早上他连送微波炉热一遍都省了,凉饭滋味奇怪,他也懒得管。

黄焖鸡的骨头渣硌着他了,他捂着腮帮子心想,废物吃冷饭还硌牙。

丧气。

洗完澡懒得吹头发,鼓起点精神出门去支队,结果发现他的车就在楼门口停着。关宏峰坐在驾驶位看着他。

“能上班吗?”

周巡咧嘴一乐,什么话,能啊。

 

但到底没敢跟关宏峰抢开车,自觉坐副驾驶了。

关宏峰一贯的面沉如水,看不出什么想法。

 

线人说的是真的没错,但他也说不清他酒桌上碰见的到底是谁,又不能打草惊蛇,周巡着手安排治安找点茬口把相关的这些小混混都传进来挨个问问。

可能真是流年不利,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这礼拜还没过去,周巡又发情了。

看着那支注射器他都怵头了。

还有完没完了,啊?

他光是买药都换了三家药店了,挨两回白眼,这回药剂师是个大妈,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说她表姐的外甥的同学是个挺文静的女alpha,到现在还没找着对象,问周巡要不要考虑一下。

周巡压着火儿撒谎说我有对象了。

大妈怜悯地说,那看来你跟你对象不太合适啊?

 

周巡怀着许党许国的大无畏牺牲精神把注射器往生殖腔里杵,脑子里想的都是《唐伯虎点秋香》里如花坐在桥上回头的情形。

不合适呗,这他妈能合适得了吗?

这次他刚把药推进去,人就咕咚跪地上了。

太没脸了。

他能挨一枪死那,也算许党许国了,发情打一针结果疼死,怎么看都不是个好死。

 

 

俩礼拜发情三回这事不要紧,关键是回回让三棱刺在肚子里拧六个小时。

这回他请了一天假。

小汪打电话问他怎么了,他说闹胃疼。徒弟说那我给您送点吃的去?周巡说免了免了啊,你跟关队把案子盯紧了。

小汪说嘿师父你放心吧,关队已经带人布控去了,仨未成年,估计一会儿就抓着了,啊。

周咸鱼挂了电话感慨万分,还是人老关牛逼。

然后接着站水池子前刷电饭锅,他刚才想给自己熬个粥,结果沸了。

周巡站那一边刷一边问自己,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关宏峰把人带回来,调了几个老手过来突击讯问,自己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出门,去了趟医院。关宏宇那天告诉他武警四〇六医院有个老主任医师,看发情期不调名气很大,还是个学科带头人。他去了已经十点多了,专家号早没了,幸好还有一个黄牛手里有最后一张剩票,加钱不说还受气。

那不也得忍着吗。

将近十二点半的时候总算到他了,主任医师一脸疲惫问他,你哪不好?

关宏峰说,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主任医师说,他哪不好?

关宏峰坐在那稍微措辞一下才开口说,他是一个非典型omega,从十几岁到现在发情反应都不强,最近忽然发情反应强烈,口服抑制剂失效,而且时间不稳定,两周发情三次……

他还想再说细点,老专家眼皮都没抬开始收拾桌子,毫不客气地说,这事也值得来问我?浪费我一个号,浪费真正有困难的人看病的机会。

关宏峰被他说得一愣,只见老头从老花镜上方看着他,还用问吗?人家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呗?发情期是心理因素和生理因素的联动反应,知道吗?初中生理卫生课你没上啊?

关宏峰当时就脸色一变。

大夫明显是闻见他身上的雪松薄荷味变重了,把老花镜摘了,正儿八经地打量了他。

“你这不是挺强的吗?要喜欢早下手啊?该下手不下手,拖着,看看,完了吧?玩儿砸了,啊,着急也晚了,知道吗?”

 

 

关宏峰下午亲自把三个人问了一遍,取了一堂能用的口供,晚上八点多把人送看守所了,他把周巡车钥匙给了小汪,拎着刘音的保温罐打车上音素酒吧去了。

关宏宇坐在酒吧品刘音新进的酒,看见关宏峰满脸意外,说你们不是加班吗?

关宏峰说亚楠在支队加班写报告,你不在家带孩子?

关宏宇美滋滋,说孩子在姥姥那呢,酒吧我入股了,大股东知道不,我得关心具体业务啊。

刘音说关队总算有空来还我保温罐啦?

关宏峰说,答应你的事今天办吧。

 

关宏峰坐在卡座上跟流水线一样尝酒,尝一杯往笔记本上写一段评价。

关宏宇和刘音坐在他对面不敢说话。

最后是杯六十多度的伏特加,刘音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关宏峰已经一扬手倒嘴里了。关宏宇顿时露出目不忍视的表情。关宏峰凝固了两秒,瞪了他一眼,含着酒没说话,拿起笔,笔尖却悬在纸面上没动。

纯酒精味。

含在嘴里五味杂陈。

有点苦,辣得他不想往下咽。

 

他关宏峰神经系统再发达,但也还是个肉体凡胎的人。

他能看着周巡在他面前发情而佯作无动于衷。

他能悄无声息地用信息素为周巡掩盖发情的事。

他能十几年如一日地跟周巡做好兄弟。

但是周巡在他面前弥散出那样甘酸的气味,是为了别人。

 

他是个凡人,他的忍耐力是有极限的。

 

周巡多野多狂啊,多耀眼啊。

十几年了,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周巡。他就想周巡这么一直恣肆下去,志得意满,肆无忌惮。

那是谁?周巡将要在谁的床上雌伏?

关宏峰想不出来,他也想不出他的周巡像个玩具一样被人……的那种场面。

可周巡并不是他的。

 

关宏峰含着伏特加,辣得眼圈发烫,无法可想。

他只能把苦酒咽下去,在胃里火烧火燎的体验中落笔写了四个字。

 

酒精和水。

 

然后起身走了。

 

刘音把本转过来,对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扭头问关宏宇,这就完了?

关宏宇说,啊,这就完了。

刘音又看了看字,啊?完了?这就完了?

关宏宇说,完了啊,完了。

 

 

小汪给周巡送车都九点多了,周巡问你们完事了?老关呢?徒弟说关队把车给我就不知哪去了,人家白天晚上折腾好几天也得回去睡觉吧?周巡说也对。

他睡一白天,现在精神头倒是大,干脆又开车上支队了。

该回家的都回了,他溜达一圈就看见高亚楠带着小徐在那整理尸检报告。小徐上技术队去彩打尸检照片,周巡拿过份尸检报告看。

高亚楠头都没抬,开口就问,你这俩礼拜发情几回了?

周巡啊一声打算装傻,高亚楠悠悠地说,这么大案子顾局都快急得上房了,你一消失就半天还能是在家补觉啊?

周巡没吭气,他自忖支队长做得失职。

高亚楠抬头递给他张条,写着武警406医院产科主任医师张某某。

“你要有空不行看看去,我当时激素水平紊乱找他看的。”

周巡接了条说了声谢,把尸检报告撂桌上,在莫名尴尬中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来个事,俯下身,手撑在高亚楠办公桌上。

“亚楠,诶,我有个事儿问你啊,就这案子出现场那天啊,你那天……是觉得我身上有什么怪味儿吗?”

主任法医低头给勘验笔录签字,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周巡一脸狐疑。

高亚楠翻了个白眼,心想关队身上雪松薄荷味窜那么老远,不是为了压住你那点甜味还能是为了压住现场的血腥味啊?

但这话不能我来说吧?高亚楠遂答曰:“女人的直觉。”

周巡直起腰,得。


——TBC——


今天的我拼命奔跑,但还是没跑进动车的驾驶室。

下一回应该就能对应昨天的淫诗准时发车了。

如果给这章起个小标题我觉得应该叫做《没什么大事别瞎挂专家号》

PS:鸣谢 @Blue Job 撰写的药品说明书。

它的奥秘,就让我们下一章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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