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ce is the ancestral sin.
© 老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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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兵】不顺路(一)

不顺路(一)


那是个周末。

快速桥上密密麻麻的车。

利威尔在桥下拦车,死活拦不上,眼看着出租车载着后座的乘客从眼前缓慢开过,所有空车都拒载。

“要交班了。”他们摆摆手。

他拖着行李箱焦虑地站在路口,打车软件都叫不到车。他要迟到了。

 

在红灯倒数75秒时,他鬼使神差地拉开了一辆脏兮兮的黑色高尔夫的门并且迅速钻了进去,连同他的硕大的箱子一起,并且关上了门。

“拉我去火车站,给你五百。”

 

利威尔是个聪明人。这种小车的车主一般经济条件也就那样了,五百不算小数目,只要开1个多小时车到火车站就能赚到,很多人不会拒绝。

车主没答话,但也没赶他。

利威尔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双湛蓝的眼睛。像是在思索。

 

红灯还剩25秒。

于是利威尔当即掏出了五百,展示在后视镜里,然后扔了其中两张在副驾驶座椅上。

“到车站剩下三百给你,快的话我再加钱。”

 

红灯还剩5秒。

后视镜里依旧是一双湛蓝的眼睛,利威尔在出汗。

数字变黄的时候,车主开口说,走快速吧。

 

肯定句。简明,清晰。

利威尔松了口气。

直到他们拐上了快速路,利威尔的耳朵里还回荡着这个声音。它有种无机质的冷静和平稳,透露着发声者语言背后的力量。

平息了他额上和背后的热汗。

 

然而别扭的坐姿提醒利威尔停止发散思维。他掏出手机专心看导航,和他的超大行李箱一起尴尬地卡在后排座椅,

前方出口下快速,他说。

下面堵车。车主回答,无视他的要求,继续向前,直到在立交桥上盘了一个悠长的弯,而利威尔手机上的导航规划出一条新的路线。

 

下面堵车。

利威尔默默地想这句话。

下面堵车。

 

 

他们离开快速。车主在普通公路上变道的手法令他瞠目结舌,并且踩着油门屡次在数字由黄转红的瞬间冲过路口。

利威尔重新开始出汗。

车主可能会吃罚单。但他不敢说出口,他真的很急。

在他的冷汗中,车主开上了另一条快速驶入下沉隧道。

隧道里GPS不太灵敏,利威尔专心摆弄手机。顶上灯光一道道迅速掠过车身,透过肮脏的车窗,在车内投下急促短暂又接连的光。

 

在这幽暗隧道的光芒闪烁里他们很快逼近了出口,利威尔忽然又听到了车主的声音。

扶好。

利威尔当然没系安全带。奇怪的是他竟然以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敏捷,直接吸收了这句话并且转化为行动。

他双手抓住了前方司机座椅的椅背,紧跟着身体被紧紧甩在左侧车门,他的大行李箱同样受到这个力撞在了他身上。

无声无息的重击。

哦——他在心里想,想到疼字之前,他和他的大箱子又被紧紧甩向了右侧。箱子撞在车门上发出了咚的闷响,他刚才被箱子撞到的地方撞回了箱子上。

 

“嗯。”

利威尔发出了半声闷哼,然后手里的手机落在了司机座椅旁边的夹缝。

他从座椅间看到了前车窗,在被甩开的鸣笛声中意识到他们连续超了三辆车。夹缝里的导航女声毫不客气地大声说,您已超速,限速60公里。

车主踩着油门没松,变道又超了一辆车。

然后利威尔听见他说,刚才是让你扶着箱子。

 

利威尔没搭茬。他满心都在想,高尔夫还能开成这样。

这五百太他妈值了。

 

 

到达送站通道的时候利威尔意识到车主为什么让他扶着箱子,这车右后门有问题,被箱子撞了一下,打不开了。

车主下车绕到右后侧给他打开了门,单手拎出了立着比利威尔腰还高的巨箱。

利威尔这时正在以扭曲的姿势捡他掉进司机座椅下面的手机。个矮手短,后排座椅还窄,尴尬了他一头汗。

车主问,找着了吗?

利威尔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挤在座椅上,指尖刚刚摸到手机边沿。他说,还差点……

一只手探过来,顺着他的手腕摸到指尖,然后拿走了他那只正在震动的手机。他抬起头来,看见车主把手机和两张纸币一起递给他。

他跟电话里咆哮着的凯尼冷淡地说马上到,另一手死活要把五张纸币塞给车主,被车主轻易握定了手。

修长的手指拿过他指间的纸币,放回了他的衣袋。

 

我顺路。

 

车主还是那个嗓音语调,简单明晰。利威尔想多听几句,但手机还在震,这次是佩特拉。他只能接起来。

男人已经上车,他只来得及趴在副驾驶的窗口,拿开手机说,我请你吃饭吧。

车主摆手表示不用。

利威尔说,我回来给你打电话。说完伸手从操纵台上的名片盒里抽了张名片,然后拖着他的箱子大步走过去。

 

 

登车后他落座,放好箱子,抽出那张名片看。

中英双语,繁体字。

Mike Zakarius。客户经理,XX投资。地址,电话,传真,电邮。

投行啊。

车主有严谨的三七分,湛蓝的眼睛,身材高大,典型日耳曼人或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特征。和他的高尔夫完全不相干的笔挺西装——利威尔在他下车后才看到他完整的形象。抬手时这人前襟岿然不动,显而易见的高级货。

 

 

一周后利威尔回程,抽出那张名片看。

男人手指修长并且微冷,指甲干净整齐。从他的手腕摸到指尖。握定他的手再从他指间抽走纸币。

这个人的嗓音和他的手指一样,一目了然地属于这个人。平直冷淡,有不可捉摸的吸引力,蕴藏不可预知的能量。

你怎么能想到这么个人开着辆脏兮兮的高尔夫,还开成山脊赛车。

出了车站,他叼着名片拨电话的时候想,魅力和气质。就像这人幽蓝色的真丝领带,一旦注目,就不能挪开视线。

 

然后电话通了。

“扎卡里阿斯先生吗,我是上周六搭您车的人,我想表达对您的感谢……”

电话那头的嗓音并不属于那个男人。它有点中性,但显而易见应该是个女人。

她说:“啊?你找米克?搞错了吧。”

“上周六我搭了他的车,一辆黑色的高尔夫,车牌号是XXXXXX……”

“那是我的车,但你碰到的肯定不是米克。”女人说,“我们这周四才回来。”

 

 

“所以我遇到的到底是谁?”

利威尔最后问。

“钥匙就扔在桌子上,我不知道谁用了它,但这种开车方式,兴许是埃尔文呢。”女人似乎在吃什么东西,话音里带着正在咀嚼的含糊。

 

埃尔文。

利威尔从口袋里摸出烟叼上,电话夹在肩膀和脸之间,掏出油快用完的打火机艰难地点上了火。

“我怎么找他?”



——TBC——



自从来了团兵坑,标题字数规则就失效了。

本来想填坑结果只是挖了更多坑,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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